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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佛氏之五戒十善,導人於善也。吾儒之五常百行,誘掖獎勸,有一不引人為善者哉。
「夫」沒有意義,是語助詞。「五戒十善」,這是修學佛法的基礎,也是根本之所在,其目的在「導人於善也」。『導』是引導,誘導人向善。學佛就要從這些基礎的地方學起。
「戒」與「善」在形相上雖同,但在果德上不同,所以「受戒」與「行善」不一樣。五戒是「不殺生、不偷盜、不邪淫、不妄語、不飲酒」;十善前四項也是「不殺生、不偷盜、不邪淫、不妄語」,兩者看起來似乎相同,但是果報不一樣。五戒是你自己發願正式接受佛陀的教誨,如世間人所講的發誓,所求的是得清淨心,因戒得定,因定開慧。十善,沒有發這種心,所希求的是福報。五戒一定要在佛菩薩面前受,十善不用。兩者之間的目的、方向迥然不同,一個是希求定慧,一個是希求福報,這就是「戒」與「善」的差別。所以,同樣修學這幾個科目,用意及目的要清楚。戒能斷「貪瞋痴慢疑」,善沒有這種能力,其用意也不在此。
「吾儒之五常百行」,雍正皇帝稱『吾儒』,就是我們儒家。『五常』,是中國人教導子弟處事待人接物的常規,「常」就是不可間斷。五常包含「仁、義、禮、智、信」,與佛教講的五戒非常接近;仁是不殺生,義是不偷盜,禮是不邪淫,智是不飲酒,信是不妄語。人能夠持五戒,來生一定得人身。
我們能得人身,就是過去生中持五戒,這在大乘法裡稱為「引業」,引導你到人道來受生。雖然都是同一個引業而得人身,但是每個人的面貌、生活環境、富貴貧賤卻不相同,這是另一個力量,稱為「滿業」。滿業就是過去生中所修的善、惡業,善業多則得富貴,善業少就比較貧困。這兩種力量,你都明瞭了,縱然生活在逆境當中,也不會怨天尤人。因為曉得這是過去生中所造的不善因,今生所得的不善果,自己當然能夠樂於接受,這樣也才能夠修道、行道。若有怨天尤人的念頭,就是造罪業。
五常第一個是「仁」,仁是仁慈,所謂「仁者無敵」,若有敵對,就不仁慈。聖賢人教導我們,不可以與人作對,他輕視我,我不可輕視他;他毀謗我,我不可毀謗他;他侮辱我、陷害我,我也決不能有報復的心理,這是學聖學賢。聖賢人與凡夫差別就在此地,聖賢人積德修功,凡夫造業。我們讀聖賢書、學聖賢教,要牢牢記住這幾個科目,一時一刻都不能違背,這叫修行。
五戒五常,這是世出世間大聖大賢善惡的標準,符合這個標準才叫善,不符合就不善了。如果我們的思想、見解、行為違背五戒五常,就要趕緊修正過來。眾生為何造作不善?《無量壽經》上說:「先人不善,不識道德,無有語者,殊無怪也」。他的父母、老師、長輩沒有教導他,這不能怪他。他不善,我們不可以跟著他做不善,我們要行善去感化他。
『百行』,百是形容多,絕對不是說一百條;行是行為。百行是指儒家的「三千威儀」,這都是「誘掖獎勸,引人為善」。
儒、釋、道三教之宗旨,理同出於一源;若以佛家講的契機契理而言,理雖相同,機卻不一,所以才有這三種教學的方法,接引三類不同的根性。這與大乘佛法教學的原理原則完全相應,方法、形式雖然不同,但其方向目標一致,皆是同歸於善。
善的標準是與心性相應,這是不變的原則,但是與心性相應的程度,卻有淺深廣狹之不同。法身大士隨順性德,小乘聖人則等而次之,天道、人道就離得更遠,三惡道則完全違背性德。佛教的戒律,也是本著這個原則而制定的,由此才能體會到諸佛菩薩的善巧方便、真實智慧,與無盡的慈悲。
真正有智慧之人,重實質而輕形跡。「形跡」是契機的,實質是契理的。眾生的根性無量無邊,我們無法了解。譬如《華嚴經》上,用貪瞋痴接引一類眾生,在我們看起來好像是與性德相違背,其實不違背。那是諸佛如來示現和光同塵,他心地清淨,毫不染著。倘若是我們去做就違背了,因為我們的心不清淨,接觸境界會起妄想、分別、執著;而法身大士接觸境界,沒有妄想、分別、執著。所以,離一切妄想、分別、執著,就與法性相應;染妄想、分別、執著,就與法性相違背,那是造業。
於是我們明瞭,佛教的戒行,最初級的是十善業道,這是佛教的幼稚園。我們要是不能做到,連幼稚園的資格都沒有,這是應該要反省的。自己學佛究竟在哪個階段、等級,自己要清楚。晚近太虛法師講的「五乘佛法」,五戒十善屬於人乘,天乘還要修四無量心,有一點定慧,才能向上提升。
下面,雍正皇帝舉宋朝的一段公案。
昔宋文帝,問侍中何尚之曰:六經本是濟俗,若性靈真要,則以佛經為指南。如率土之民,皆淳此化,則吾坐致太平矣。
「六經」是詩、書、禮、樂、易、春秋,這是儒家的重要典籍,其教學的宗旨是「濟俗」。換言之,目的在端正社會風氣。
「若性靈真要,則以佛經為指南。」講到心性之學,也就是宇宙人生的真相,佛經講得最透徹。佛經的內容,用現在學術界的科目來說,無所不包,真正是大圓滿。
「如率土之民,皆淳此化,則吾坐致太平矣」。『率土之民』,就是全國的人民;『淳』是真誠心;『此』是指佛教。全國人民都能夠以淳樸、真誠之心,學習佛法,接受佛陀的教誨。宋文帝說,那我就『坐致太平』,什麼心都不必操,天下無事了。
這是雍正皇帝舉宋文帝的一段話,他能舉出,當然他有這個認知,並且贊同、欣賞這個說法,也會學習這種作法。至於他做到多少,與他的領悟有關係;他做不到的部分,與他的習染有關係,習染是煩惱習氣。功夫愈深,煩惱習氣就愈淡薄。如果真正契入境界,連皇帝都不想做了,像清朝的順治皇帝出家了。釋迦牟尼佛通達了,王位也不要了,一心一意從事於教學工作,這比做皇帝更快樂,比做皇帝還要富貴。
雍正皇帝為他的兒子奠定了根基,所以乾隆是清朝最昌盛的一代。康熙、雍正、乾隆這三朝,宮廷裡面天天念《無量壽經》,講《無量壽經》,以《無量壽經》來治國,這是他們的理念。
下面是何尚之的對話。(未完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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